股市賺了錢,多數股票卻輸了?
股票適合長期投資,因為股市長期報酬往往高於短期國庫券。這是許多人熟悉的說法。但如果把「股市」拆成一檔一檔股票,答案可能讓人吃一驚:多數個股在其上市存續期間的累積報酬,竟然低於同期滾動投資短期國庫券的報酬。[1][2]
整體市場表現不錯,多數成員卻沒有勝過國庫券,這兩件事怎麼可能同時發生?答案藏在少數極端成功的公司,以及長期複利所形成的報酬分配裡。
不到5%,到底是什麼意思?
Bessembinder(2018)研究1926–2016年的美國股票,發現若以相對國庫券的美元淨財富創造衡量,表現最佳的約4%公司,就能解釋整個樣本的淨增加額。其餘公司的正、負財富創造,加總後約互相抵銷。[1]
Bessembinder、Chen、Choi 與 Wei(2023)後來將研究擴展至1990–2020年的全球逾64,000檔股票,發現:僅2.4%的公司,就解釋了全部75.7兆美元的淨財富創造。[2]
值得留意的是,原始美國研究的資料可追溯至1926年,涵蓋期間比始於1990年的全球研究更長,得到的比例為約4%。兩項研究的市場範圍與樣本期間都不同,不能將4%與2.4%的差異單純歸因於期間長短;但兩者共同呈現了財富創造集中於少數公司的現象。[1][2]
全球研究中,勝過國庫券的股票比例,美國為44.8%,非美國為42.6%。「2.4%」回答的是多少公司足以解釋全部淨財富創造,與勝過國庫券的股票比例,是兩個不同問題。
| 想知道什麼? | 全球研究的結果 |
|---|---|
| 多少股票的買入持有複利報酬勝過國庫券? | 美國44.8%;非美國42.6% |
| 多少公司足以解釋全部美元淨財富創造? | 全球表現最佳的2.4% |
樣本期間為1990–2020年;個股報酬按其在樣本內實際存續期間計算,非所有股票都持有完整31年。報酬以美元衡量,基準為同期滾動投資一個月期美國國庫券。資料來源:Bessembinder 等人(2023)。
「其餘公司加總約為零」也不表示它們每一家都虧錢。有些創造了正財富,有些低於基準,合計後彼此抵銷。而且,美元財富創造同時涉及投入資金規模、現金分配與資本增值,並非只把報酬率由高到低排名。[2][3]
少數超級贏家,把平均值往上拉
買進一檔沒有槓桿的普通股,最差可能損失全部本金;若企業持續成長,投資價值卻可能增加數倍、數十倍。少數極大的正報酬,足以使整體平均值高於多數個股的結果。這種右側長尾的形狀,稱為正偏分配。[1]
時間還會放大這種差距。連續兩期上漲50%,累積報酬為125%;連續兩期下跌50%,累積損失則為75%。複利具有乘法的特性,長期結果的形狀,不能只用單期報酬的直覺理解。
因此,「股市長期創造很多財富」與「大多數股票沒有勝過國庫券」,可以同時成立。市場整體的成功,不代表隨便選一檔股票並長抱,就能複製市場的成功。
誰替股東創造了淨財富?
這裡的「淨財富」有明確的比較基準:如果投入股票的資金,同期改投資國庫券,股東最後會多得到或少得到多少錢?相關衡量會納入企業對股東的現金分配、募資及資本增值,而非只看公司市值增加多少。[3]
Bessembinder 對1926–2019年美國市場的更新研究指出,26,168家公司合計創造約47.4兆美元的淨財富,但57.8%的公司,其股東財富創造為負。也就是說,整體成果相當豐碩,個別公司的結果卻極不平均。[3]
這些研究所描繪的,是相對國庫券的股東財富成果;它與企業對社會的全部貢獻,是不同的衡量問題。
那就只買未來的大贏家?
看到這裡,很容易想到:「既然財富都來自少數公司,只買那些公司不就好了?」問題在於,研究找出的是事後贏家,投資決策卻必須事前作出。
若沒有辨識優勢,集中持有少數股票,反而很容易錯過那些支撐市場長期成果的公司。這正是 Bessembinder(2018)提出的啟示之一:即使不考慮費用與交易成本,分散不足的投組也可能經常落後市場,因為它們漏掉了少數極端成功者。[1]
廣泛分散的一項價值,就是讓投資人有機會參與未來贏家的成長,而不必事先猜中每一位贏家。市值加權也會讓持續上漲的公司,在其他條件不變時自然取得較高權重。
相對地,若投資人確實具有辨識長期財富創造者的能力,提高其權重可能很有價值。全球研究同樣指出這種潛在價值,但也明白說明:它沒有證明哪些投資人擁有這項能力。[2]
長期投資,要看見怎樣的未來?
對長期投資人而言,這些發現提醒我們,平均報酬之外,還要關心結果如何分布:有多大機率達成目標?有多少成果依賴少數極端成功?如果沒有遇到那些贏家,自己能否接受?
不同的投資人可能有不同答案。有人重視退休資金的穩定,有人願意承受較高的失敗機率,換取極大財富成長的可能。研究也討論了偏好正偏報酬的投資人,可能願意選擇較集中的投組;這是風險與目標的取捨,並不保證較高報酬。[2][3]
這些證據並未證明市場投組對每個人都最好,也沒有證明集中投資普遍較好。它們讓我們更清楚地理解兩條道路的代價:廣泛持有可以降低錯過贏家的風險,集中選股則需要面對選錯與錯過的可能。
「股票長期值得投資」,不等於「任何股票都值得長期持有」。少數公司的巨大成功,足以改變整個市場的結果;你的投資組合,是否有機會參與其中?
資料來源與延伸閱讀
- Bessembinder, H.(2018). Do stocks outperform Treasury bills?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, 129(3), 440–457. 查看資料 ↗
- Bessembinder, H., Chen, T.-F., Choi, G., & Wei, K. C. J.(2023). Long-Term Shareholder Returns: Evidence from 64,000 Global Stocks. Financial Analysts Journal, 79(3), 33–63. 所提供檔案為2023年3月接受稿;此處引用正式發表資料。 查看資料 ↗
- Bessembinder, H.(2020). Wealth Creation in the U.S. Public Stock Markets 1926 to 2019. 2020年11月工作稿(依所提供版本)。 查看資料 ↗